“春节快到了，我们要准备年夜饭，各种小菜合不合口味，普通话里的‘不好吃’在宁波方言里有‘坏吃’这种说法。”2月1日，浙江财经大学教授、中国语言学会会员崔山佳在宁波天一阁“馆藏撷珍”讲座上以生动实例引出对宁波方言的解读。

在天一阁建阁460周年之际，天一阁博物院特别推出“馆藏撷珍”系列讲座，以馆藏古籍为核心，深挖文化底蕴，传承浙东文脉。

本次讲座聚焦清代鄞县学者陈康祺所著《乡谚证古》。这是一部四卷本著作，通过钩沉古籍、考辨语源，系统梳理了宁波方言俗语的历史渊源与文化内涵。书中保留的清代宁波方言材料，不仅是追溯宁波话历史演变的第一手资料，更是承载着浙东民间的生活智慧，为还原近代浙东社会生活图景提供了珍贵依据。

崔山佳以该书及《甬言稽诂》为基础，结合两个版本的《宁波方言词典》，揭示了宁波话词汇与语法的独特面貌。

“宁波人说‘矮凳’，实际上涵盖各种凳子，还有‘小矮凳’‘长矮凳’‘记矮凳’等说法。”崔山佳引用清代《越谚》中“七岁姑娘坐矮凳”的记载，说明方言在民间文学中的鲜活存在。此外，他通过“缸灶”“凉床”等日常用语，以及“细”“爿”“动”等特色词缀，解析方言背后的生活逻辑与文化内涵。

在语法层面，崔山佳指出宁波话中存在“A打A”“数词+亲属名词”等特殊表达形式。

譬如，在明代罗懋登《西洋记》46回中有这样的一段表述——“众人说道：‘是。’一齐儿步打步的捱下桥去。”这里的“步打步”就是“一步一步”的意思。

“‘数词+亲属名词’也是宁波方言有意思的表达形式。”崔山佳以大家较为熟知的“两老头”为例，这说的就是“夫妻俩”。

“老头”在宁波话中是“丈夫”的意思，“两老头”是丈夫隐含了妻子，又有“两老倌”的表述。崔山佳说：“宁波也有‘两娘’‘三娘’的表述，大致意思是母亲和一个小孩或者两个小孩的表述。”

崔山佳解释道，即使是在宁波方言中，也有一些地域差异性的表达。以“细”为例，“细”有“小”的意思，多放在某个名词前面。但在奉化地区，“细”常置于名词后，形成“小猪细”“小牛细”等说法，与主流用法形成有趣对比。

随着宁波入选“东亚文化之都”，地方文化保护日益受到重视。崔山佳表示，《乡谚证古》等文献的整理与研究，不仅填补了清代宁波方言系统研究的空白，也为汉语方言史和民俗文化研究提供了新视角。“这类工作既是对语言活化石的抢救，也是对浙东文化根脉的守护。”

据悉，作为天一阁460周年系列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，“馆藏撷珍”系列讲座将持续以古籍为桥梁，推动地方文献研究与文化传播深度融合，让千年文脉在当代生活中焕发新生。